小舌音與大舌音:德文與西文 /R/ 的規則與練習

經過幾週的練習,昨晚我意外地成功發出了德文的「R」音(小舌音 / 小舌顫音),故發文以茲紀(ㄒㄩㄢˋ)念(ㄧㄠˋ)。

有別於抖動舌頭前端發聲的西班牙文的「R」(大舌音 / 齒齦顫音),小舌音是用氣流去抖動小舌(意即懸雍垂),就是卡通人物在大叫時舌根上方懸吊著看起來很像拳擊沙包的那塊會抖動的肉。

好啦,簡單區別之後以下來講一下「德文」和「西班牙文」的「R」音的發音規則,以及我自己從「完全不會發顫音」到「徹底掌握顫音」的心路歷程。(在其他語言中也有大舌音和小舌音,但因為我目前學過的只有西文和德文所以只針對這兩個語言作說明。)

開頭先給幾個基本認知:

  1. 有些人天生就會發出大舌音或小舌音,但身為中文母語者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絕大部分的人(例如我)都是透過勤練習來學會發聲的。
  2. 每個人掌握顫音所花費的練習時間不等,有些練幾個禮拜的,也有些是練習一兩年的(但這種的通常不是每天辛勤練習而是想到才練一下,就是輕鬆待之)
  3. 天生就會這兩種顫音的人很幸運,但不會的人也別氣餒覺得低人一截,反正這兩個音真的就是「有練習總有一天一定會」,只是早晚的問題,一開始發不出來也不會怎樣,堅持學習才是外語變好的不二法門。說個實例,當年和我一起上西文課的人也有天生就會彈舌的,但不代表他們的西文就比我好,甚至現在幾年過去了他們也就沒在碰西文了。

德文的「R」發音規則

德文的「R」依據其字母位置有幾種不同的發音方式,茲分述如下。

I. 放在字首和字中,如「rot」、「drei」
放在字首跟字中的/r/發出的聲音就是引言所講的小舌顫音,一言以蔽之就是「用氣流把懸雍垂當沙包打」。想領教一下是什麼樣的聲音,可以到維基百科小舌顫音頁面,右邊區塊最下方有個「聲音」可以聽,練習方法會寫在文章最後。

然而實際上聽德國人講話,他們抖音沒有維基那個音檔那麼明顯,尤其是在字中位置的/r/,比方說「drei」,德國人在講這個字時是不會去抖音的,與其說是小舌顫音,他所發出的/r/比較類似小舌擦音,就是德文/ch/再加點喉音。而這也是為什麼在教學時都會建議如果還不會發出德文的小舌顫音,可以用類似「咳痰」的聲音取代即可。

補充一點,據說南方德國人,如巴伐利亞,會把這個音發成「大舌音」,但我仍不建議德文學習者用大舌音去取代小舌音。

II. 放在字尾,如「Mutter」、「sehr」
通常放在字尾的/r/基本上是不用抖音的,發出/a/的音就好了,我個人覺得跟英式英文蠻像的,真是個喜訊對吧?;)

西文的「R」發音規則

一樣,西文的「R」依據其字母位置有幾種不同的發音方式,茲分述如下。

I. 放在字首的/R/及任何地方的/rr/,如「ruso」、「perro」
這就是惡名昭彰(?)的彈舌/打舌了,也就是開頭所說的「大舌音」。我都跟朋友戲稱這個音就是「用舌尖去調戲上顎」,具體的練習方法和技巧一樣會寫在文末。

不會德文小舌音的人可以用咳痰取代,不會西文大舌音的人該怎麼辦?像我知道有些人,尤其美國人,不會彈舌就發出英文的捲舌r音。也有人直接就發出西文/r/的非彈舌音,西文母語者也知道大舌音是全世界的罩門,所以正常人沒那麼拍到頂的話是不會跟你計較這麼多的。

II. 放在字中的/r/,如「hora」
很多人(例如去年被老師糾正之前的我)在發這個不用彈舌的/r/音時常常發成/l/,但這是錯的,先前在獎學金心得文裡面我有替大家正音過。懶惰如我,直接截取濃縮如下:

有別於舌尖碰到上齒的「L」,發出「R」的聲音時,舌頭不碰牙齒、而是輕輕地碰一下上齒後方的齒齦。而在一些網路教學影片中,也有人提到其發音近似於美式英語中的Butter、Ladder和Edit裡的柔和的「T / D」,甚至也有人建議直接把「R」發成輕快的「D」(或介於D和T的音)即可。

大guy94醬,需要看詳細的圖解及教學影片連結的人,請移駕到那篇文章去。

III. 放在字尾的/r/,如「amor」及各種原型動詞
原則上,放在字尾的/r/也是要小小地輕巧地、像蜻蜓點水一樣彈舌。若說字首的/R/是「drrrrr~~~」那字尾就是「dr~」這樣,與其說是彈舌比較像是:舌尖翹起然後對著舌尖吹氣。

不過這個沒那麼講究,可能因為西文母語者語速跟機關槍一樣咑咑咑咑咑咑……他們日常對話時字尾/r/的彈舌也不是那麼明顯,只要在單字最後把舌尖抬高就差不多了。

如何發出小舌音(小舌顫音)與大舌音(齒齦顫音)?

好啦,講解了西文和德文的R的規則,想必會想點進來看的人主要都還是想知道該怎麼學會發出大舌音跟小舌音吧?

答案就是多練習

沒別的囉,就這樣,大家下次見唷^_^



--雖然是實話,但如果我這樣寫的話應該會被打。

所以回歸正題。網路上有很多影片在教大家如何打舌/彈舌、如何發出大舌音或小舌音,但坦白說我覺得幫助還是很有限。

你不可能一看了影片(或這篇文章)就突然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完美地發出大舌音或小舌音。那些影片的用途只是讓你聽正確的音,以及提供幾個練習的方式跟技巧而已,實際上你要學會,仍然就是要靠自己去練習。

練習的目的是要讓你習慣去運用舌頭和發出氣流的方式。舌頭其實就是一塊肌肉,我們都知道要學會如何靈活運用哪塊肌肉就要鍛鍊哪塊肌肉,舌頭也是如此。

以下是我練習小舌音和大舌音的方法和歷程:

小舌音
不知道這個音是什麼感覺的人,可以先含一小口水,然後抬頭漱口。小舌顫音其實就是這種漱口聲的「沒有水且不必抬頭」版本。以前小時候我媽都說這樣漱口很沒水準不准我發出這個聲音,現在想來她當年儼然就是硬生生扼殺了我的小舌音啟蒙之路。

以下是幾個發音tips:
1. 一開始可以先「抬頭」練習,先從含水開始,之後練習無水模式。
2. 起初聲帶不要出力。
3. 務必要用肺部發出氣流,製造「ㄏ~~」的氣音。
4. 千萬!千萬!千千萬萬不要用喉嚨或口腔發出氣流!要讓氣流從肺部順順地吹彿過你的喉嚨,對著喉嚨吹氣,發出類似咳痰的抖音(但不是咳痰,咳痰的聲音是從喉嚨發出氣流的)。
5. 等到能感受到有氣在喉嚨抖時,再加上聲帶,練習讓這個抖動發出聲音。

建議起初先不要使用聲帶的原因,是為了能感受氣流的正確來源以及流向,因為我自己的經驗是一開始還沒掌握好氣流時就動聲帶的話,很容易不小心就用喉嚨製造氣流而非肺部。

總之就是多練習!多練習!多練習!

大舌音
大部分人應該都會用嘴唇抖音吧?(我可以用嘴唇抖音吹完整首哆啦A夢主題曲)(但應該沒有人想知道這件事情)大舌音的原理跟嘴唇抖音一樣,只是你現在要抖的是你的舌尖。

我的練習方式很簡單,分成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先發出「……」的音練習,目的是軟化你的舌尖,但不是「…」這樣一個「」然後一個「」,而是要飛快地「~」這樣連續地發聲,整個口腔跟舌頭要放軟,幾近無意識的連續發聲。練習了一陣子(數天數週數月,因人而異),等到舌頭變軟之後你自己就會有感覺,你會不自覺地發出「ㄌㄌ~ㄌㄌ~」甚至「ㄌㄌㄌㄌ~」的聲音,此時就是進入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試著把「ㄌㄌ~ㄌㄌ~」或「ㄌㄌㄌㄌ~」的「」拉長,感受一下氣流跟舌尖之間的互動,之後練習不需要一開始的「」,直接「ㄌㄌㄌㄌㄌㄌ~~~」到底,這樣就是成功了。

以上是小舌音與大舌音的練習方法,掌握到顫音的感覺之後,就試著去唸出那些需要顫音的單字吧!一開始即使會顫音了,但搭配母音發音還是需要一小段時間練習的,平常沒事可以自己練習用大舌音或小舌音發出「RA / RI / RU / RE / RO」。

不要灰心,不要焦急,Practice makes perfect! 持續練習就一定可以成功!